人總是要成長的。
好在我碰到的只是個膽小的銀匠,損失并不算多大。
不過王強這人確實不老實。
兩萬塊錢,其中一萬二都被他收進了柜臺,柜面上就只留了八千。
完后他呵呵一笑,給了我一個“你懂得”的眼神。
嗯……其實我不是很懂。
我當時就想,如果有一天我跟郝潤結了婚,那我指定不私藏小金庫兒。
此等偷偷摸摸的行徑,怎是大丈夫所為?
我要藏就藏大金庫!
錢全都得進我兜里裝著!
一瞬間的胡思亂想過后,我直視王強問:“王哥,錢你也收了,可以告訴我了吧?”
“嗯嗯~”
回頭看下后院兒,他壓低聲音,賊眉鼠眼就說:“其實也沒啥,就去年有個老頭兒,找我打首飾給我的!”
呵呵,果然。
點點頭,我追問道:“多大歲數?知不知道叫啥?哪的人?”
“六七十,姓海,叫啥不知道,哪的人么……”
王強皺了皺眉,但很快又舒展開:“這個也不清楚,不過來我們這打首飾的除了本鎮人,一般跑不出查蘇、雙勝、金寶、海魯這一片,你等別的地方吧,西邊的都上縣里,北邊兒的直接雙遼兒了……”
臥槽?
我頓時臉黑。
這范圍有點大啊?
海姓雖然是偏小眾的姓氏,但科左這邊兒姓海的人卻不在少數。
資料上說過,打從清朝后期開始,整個科爾沁地區的海佳、克勒徳、海勒圖錫等好幾個蒙古姓氏,都漸漸改成了海姓。
略微琢磨幾秒,我又問:“具體去年啥時候,他打了啥首飾,你把經過仔細說一下。”
“額……去年夏天,應該是六月份……”
說著,王強一伸手,從柜臺下拿出賬本一通翻找,完后指著六月十一號說就這個。
扯過賬本仔細一看,我發現他指那一欄里,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字,都是各種首飾名稱和具體要求什么的。
看的同時,王強繼續說道:“那天一開始我也妹咋瞅那老頭兒,因為他穿的挺一般的,妹成想他轉了一圈兒,居然跟我說,要打一副全套兒蒙古首飾,然后就給嘍我三十個這種銀元。”
盜墓干的時間長了,一看見首飾名錄,我就會聯想到陪葬品。
于是我下意識就問:“他打這些玩意兒,活人用死人用啊?”
“嗐!”
王強直接被雷到了,忙擺了下手說誰給死人打這些東西,結婚用的,女方兒戴。
我想了想,暗自點頭。
海姓、結婚。
這么一來,范圍倒是縮小了不少。
“誒?”
忽然,我意識到有出入,指指桌上的銀元就問:“你說他給你三十個,那另外六個哪來的?”
“工費啊?”
王強理所當然道:“往們打首飾掙的就是工費,銀子不掙啥錢兒,完后那天他一聽我要一千,扭頭就走了,一氣等到下午才回來,因為這條街上就我工費最便宜。”
說來好笑,我見過的首飾雖然不少,但做首飾這方面仍然是我的知識盲區。
看了看他賬本上那些東西,我也覺得有點貴,便好奇的問:“做這些東西要一千呢?這么貴么?”
“嘿!老板你看你這話說嘚!”
“他做全套兒,六七百克銀子,我這簡單嘚一克五毛,復雜嘚一克一塊三,他這都老款式兒,沒幾個簡單嘚,一千塊錢夠便宜的啦!”
說著他指了下貨柜里的一件簪花頭面:“就這一件兒,我就得干五六天呀,我還得搭上珊瑚、松石、瑪瑙、蜜蠟、珍珠這些個雜七雜八的佩飾,當時我看他穿的也不好,一千都是摟著要的,要不他最后也不能回來呀?”
王強這話說的倒很實在,明顯不是騙人。
我這才知道,原來打首飾是按克收費的,看來還得是技術工種,確實賺錢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問我,多少塊兒這種大洋能頂一千塊錢,我一看他上邊都有戳兒,尋思著肯定便宜,估計一塊兒三四十塊錢吧,就跟他要嘍三十塊兒,讓他過倆月來拿貨結工費,你看這不寫著么,八月二十號來的,那天又給嘍我三十塊兒,完后這一年來嘚,我用嘍二十多塊兒。”
盯著賬本上的日期,我不自覺瞇起眼睛。